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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February 21

    平生遭际实堪伤——记张爱玲

    在《公寓生活记趣》里,张爱玲饶有兴味地描述了一系列日常景致,忽然总结了一句:“长的是磨难,短的是人生。”说起张的一生,也是个苦命的女子。童年活在败家子父亲的阴影之下,求学路上又遇战乱,赶着成名后,又遇上了一生最大的劫难——胡兰成,纠缠多年后,远赴美国的张爱玲又莫名地嫁给了一个潦倒的作家,最后将自己累坏了,孤寂地离开了人世。
     
    苍凉是张爱玲的口头禅,也是她作品以及生命的底色。“个人即使等得及,时代是仓促的,已经在破坏中,还有更大的破坏要来。有一天我们的文明,不论是升华还是浮华,都要成为过去。如果我最常用的字眼是荒凉,那是因为思想背景里有这种惘惘的威胁。”张爱玲这一段话,原是写在一九四六年再版的《传奇》前言中的。
     
    张是聪明的,她犀利地看透了人生,看透了世情,却挣不破宿命。好像《大话西游》里的紫霞,临死前对至尊宝说:“我猜中了前头,却猜不中这结局。”紫霞还是比张爱玲幸福多了,至尊宝并非无情,他只是无奈,紫霞最后可算是殉情了。但张爱玲却出人意料地卑微,在胡兰成面前,高傲的张“变得很低很低,低到尘埃里,但心里是欢喜的,从尘埃里开出花来。”或许是太容易得到的就不会去珍惜吧,纵然是折服了这样一个众人仰视的才女,胡兰成还是一次又一次地背叛张。终于,历经磨难的张寄出了一封信:“我已经不喜欢你了。你是早已不喜欢我了的。我是经过一年半长的时间考虑,惟彼时以小劫故,不欲增加你的困难。你亦不要来寻我,即使写信来,我亦是不看了。”最后仍附上30万元的稿费。
     
    下午和朋友聊起胡兰成,我说我是拒绝看胡兰成的文章的,自从知道胡兰成后,我才知道,文格和人格是可以有天壤之别的。朋友却说,胡兰成的文笔之华美实在难得。他说服不了我,胡兰成的文风实在女性化,又喜欢卖弄,这也是我所厌烦的。何况论文笔华美,多得是人能出其右,我又何必去看胡说呢。
     
    张爱玲在描写爱情或婚姻的时候总是用尖刻讥诮的口吻:

      一个女人结了婚,就进入了长期的买淫活动。
      这一点爱,别的不够,结婚也许够了。许多号称恋爱结婚的男女,也不过是如此罢了。
      他不过是一个自私的男子,她不过是一个自私的女人。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,个人主义者是无处容身的,可是总有地方容得下一对平凡的夫妻。
      如果她挑中了他们其中的一个,往后日子久了,生了孩子,男人多少对她有点真心。
      这世界上有那么许多人,可是他们不能陪着你回家。到了夜深人静,还有无论何时,只要是生死关头,深的暗的所在,那时候只能有一个真心爱的妻,或者就是寂寞。
     
    可在她自己面临爱情的时候为什么就那么甘心委屈呢?任何一个张迷都忍不住为之心疼。张爱玲说曾说:“你到底是不肯。我想过,我倘使不得不离开你,亦不致寻短见,亦不能够再爱别人,我将只是萎谢了。”可是后来她又说了:“生在现在,要继续活下去而且活得称心,真是难,就像‘双手辟开生死路’那样的艰难巨大的事。”她经受了这样的致命伤之后,艰难地活了下去,直到遇见赖雅,那个最终摧毁她的男人。晚年的张爱玲隐居在大洋彼岸,与世隔绝。曾被她的笔墨浸润过的中国始终惦记着她,那么她是否会怀念这片土地呢?
     
    张爱玲在《谈女人》中谈到赫胥黎在《针锋相对》一书中说的:“是何等样人,就会遇见何等样事。每个人成为的都是她所能成为的那种人。”对世事的洞明,对人生的无奈,张爱玲一生的际遇好比她笔下的色彩,一贯的苍凉与灰暗。《红楼梦》里贾政猜灯谜时曾暗想:小小年纪,作此等言语,更觉不详,看来皆非福寿之辈。张爱玲虽然享年不短,可平生遭际实堪伤,从年轻时短暂的奇装眩人、才气放恣到后来的疲于奔命乃至孤独终老,一路披荆斩棘,只能慨叹命运似白云苍狗变幻无情。她一向向往的静美生活最终显露了狰狞的面孔,一声叹息,都会苍老。
    February 10

    哪得豪情吃羊肉

    亚热带的福州几乎不下雪,可在冬天里依然有冷的感觉。尤其这两天又下起了绵绵小雨,道路泥泞,空气湿冷,手脚冰凉,心情也变得粘稠。何以祛寒?唯有大吃。最好是吃火锅,麻辣的,热乎乎的,足以逃避寒冷与潮湿。一想到围炉大嚼就一阵快意,马上叫上闺中密友雷雷,杀向了位于新权路的“赛汗风情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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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一进门就感觉大好,温度暖烘烘的,色调也暖烘烘的,人气颇旺,立马解下围巾脱去大衣坐了下来。迅速点好菜,满怀期待地等着上菜了。火锅的一个好处就是不必等太久,一般菜都是备好的,马上就上桌了,接着我们目灼灼地盯着鸳鸯锅,等待着它沸腾的那一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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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所谓“赛汗风情”,顾名思义一定是草原风味了,据说“赛汗”在蒙语里就是“美丽的草原”的意思。果不其然,问过老板,这家店是全国连锁,总店原在包头,做的正是内蒙古风味的火锅。羊肉是其主打食品,而且都来自包头的年龄在6个月以下的羔羊,据说小肥羊用的羊肉也有从他家的加工厂进货。经介绍,我们还点了特色的羊蝎子、烤羊肉串和烤羊棒骨,这些都是现烤的食品,所以需要等一段时间。不过不急,我们可以先涮其他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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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锅很快开了。赛汗风情的锅底很丰富,放了些草药,据说能美容养颜,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,但味美是确实的,吃萝卜就知道了,这是我每次吃火锅必点的一道菜。当萝卜在锅里被炖到接近透明时,就完全吸取了锅底的味道,入口绵软,去腻解膻,极其好吃。其它的诸如冻豆腐、大白菜也是会吸味的,让我们吃得很过瘾。涮羊肉切得很薄,口感很好。一轮下来,心满意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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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接下来今晚的“主打星”上桌了。首先登场的是羊肉串,肉富有韧性,味道很不错,可惜小小的一串,怎么吃也不过瘾,但8毛钱而已,值了。接着羊蝎子也上桌了,这玩意儿最近正当红,可吃起来也煞费功夫。羊蝎子就是羊的脊骨,所有的肉都依附在一节一节的关节上,淑女是拿它没办法的,戴上塑料手套,拿起来就啃。这也是个技术活,需要唇齿舌的紧密配合,啃得眉飞色舞,滋味辗转而得,最后散落一桌的空壳碎骨,落进肚里的其实并没有多少肉。最后是羊棒骨,这东西以前在牡丹大酒店吃过,用手抓着一根羊棒骨,据案大嚼,吃得大刀阔斧,天马行空地联想到一马平川的草原,顿时豪情万丈。但赛汗风情的羊棒骨差不多要有牡丹的两倍大,价钱却只要9元,快感立刻翻了好几番,按捺不住几乎要拍案大呼:此番罢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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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记得小时候看过一个这样的小故事:清代的袁枚有一次设宴招待客人,席上摆着几碗羊肉,但来客中有人不习惯吃羊肉,袁枚便说:“羊肉之味,美不可言,你们为何不吃呢?从古人造字来看,美字从羊,鲜字从羊,羹字从羊,吉祥的祥字也从羊。可见,凡山珍海味,均不及羊肉味美。”客人们听后,纷纷举筷,争相品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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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想起这个故事后,我不禁窃喜:今晚吃了这么多羊肉,真是不负袁老爷子的美意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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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浅谈梁鸿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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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南宋刘克庄曾有诗《杂咏一百首·梁鸿》云:肃宗汉明主,犹恶五噫诗。一旦拂衣去,世人那得知。这首短短的五言绝句勾勒出了东汉文学家梁鸿的生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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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梁鸿生平
    梁鸿(约25—约104),东汉前期文学家及隐士。字伯鸾,扶风平陵(今陕西咸阳市西北)人。关于梁鸿生平,一般史书的记载都出自《后汉书·逸民列传》,记载并不多,但可见梁鸿的经历还是比较坎坷的,而且其为人特立独行。梁鸿的父亲梁让,王莽时为城门校尉封修远伯,奉少昊。可惜梁鸿年幼丧父,时逢乱世而且家贫,只得将父亲卷席而葬。后来梁鸿得以入太学受业,“博览无不通而不为章句”,东汉经学盛行,而梁鸿不随波逐流,可见其个性。
    学成后,梁鸿到上林苑牧猪,可不慎引起火灾烧坏了别人的房子,梁鸿遂将所有的猪赔偿给人家,主人嫌少,梁鸿于是以劳力做赔。邻居认为梁鸿不是平常人,责问主人,主人因此而敬畏梁鸿,要将所有的猪还给梁鸿,梁鸿不接受而离开回乡。家乡的人以为梁鸿高义,纷纷要嫁女给他,都被拒绝了。最后梁鸿娶了有德无容而且仰慕他的孟氏,为其字德曜名孟光。两人不慕荣华,一并归隐霸陵山,“以耕织为业,咏诗书弹琴以自娱”。
    汉章帝时,梁鸿因《五噫歌》为朝廷所忌,遂改姓运期名耀,东逃齐鲁。后往吴,为人佣工舂米。每每归家,孟光为具食,举案齐眉,以示敬爱。主人见此,认为妻对夫如此敬重,绝非平常佣工,乃以礼相待,遂使鸿得以闭门著书十余篇。但据《隋书·经籍志》载:“后汉处士《梁鸿集》二卷,亡。”可见梁鸿的文集到隋朝时已经亡佚了。至今可见的梁鸿作品只有收录于《后汉书》本传里的3首诗,即《五噫歌》、《适吴诗》、《思友诗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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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《五噫歌》
    《五噫歌》是梁鸿的代表作,同时也是影响了梁鸿一生的作品。
    汉章帝时,梁鸿过洛阳,登北芒山,见宫殿华丽,不禁想起劳苦大众,遂作诗感慨:陟彼北芒兮,噫!顾览帝京兮,噫!宫室崔嵬兮,噫!人之劬劳兮,噫!辽辽未央兮,噫!
    史载汉章帝“闻而非之,求鸿不得”,自此梁鸿改名换姓避居他乡,至死未归。汉章帝刘炟是东汉第三位皇帝,庙号肃宗,死后谥号孝章皇帝。在位13年,享年仅31岁。在位期间励精图治,注重农桑,兴修水利,减轻徭役,衣食朴素,实行“与民休息”,并且“好儒术”,使得汉朝经济、文化在这一时期大大的发展。这时思想也比较活跃,如王充等。此时政治清明,经济繁荣。章帝还两度派班超出使西域,使得西域地区重新称藩于汉,与汉明帝共称“明章盛世”。因此,刘克庄诗云“肃宗汉明主”还是中肯的。唐王勃《滕王阁序》亦说:“窜梁鸿于海曲,岂乏明时?”但在封建王朝,无论君主怎样贤明,总是过着豪华奢侈的生活,而这样的生活总是建立在剥削劳动人民的基础之上。梁鸿通过崔嵬的宫室与劬劳未央的人民的鲜明对比,毫不留情地直接对帝王的劳民伤财提出指斥。诗中很特别地连用五个感叹词“噫”,突现了强烈的愤慨。在当时文人一片歌功颂德声中,写出这样的诗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。
    《五噫歌》的作用首先表现为对现实的深刻批判,魏、晋之际的赵至说梁鸿“登岳长谣”,“以嘉□之举,犹怀恋恨”(《与嵇茂齐书》)。此外,体式上也非常突出,采用楚歌变体,五句成诗,五句同韵,五韵同字,古今罕见。清人张玉谷在《古诗赏析》中评论说:“无穷悲痛,全在五个‘噫’字托出,真是创体。”
    《五噫歌》对后来文人的影响也是巨大的。梁鸿作为高义的隐士一直为历代文人所赞赏,他和他的《五噫歌》一直为后人吟唱。除刘克庄外,北宋的抗金名将李纲《江城子》云:“不管人间,荣辱与穷通。试作五噫歌汉室,从隐遯,作梁鸿。”明何景明《梁父吟》诗曰:“梁生五噫歌莫哀,东绝梁父观蓬莱,千年云开锦绣壁。”后来诗文中常把告退或者写背时之作称作“赋五噫”,如北宋苏洵《忆山送人五言七十八韵》有句:“五噫不复留,驰车走镮辕。”表达了苏洵“累岁不得官”的失望心情和辞别帝京的决心。又南宋陆游《秋思》有:“平生许国今何有,且拟梁鸿赋五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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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《适吴诗》与《思友诗》
    《适吴诗》作于梁鸿夫妇往吴将行前,诗曰:
    逝旧邦兮遐征。将遥集兮东南。心惙怛兮伤悴。志菲菲兮升降。欲乘策兮纵迈。疾吾俗兮作谗。竞举枉兮措直。咸先佞兮唌唌。固靡惭兮独建。冀异州兮尚贤。聊逍摇兮遨嬉。缵仲尼兮周流。傥云睹兮我悦。遂舍车兮即浮。过季札兮延陵。求鲁连兮海隅。虽不察兮光貌。幸神灵兮与休。惟季春兮华阜。麦含含兮方秀。哀茂时兮逾迈。悯芳香兮日臭。悼吾心兮不获。长委结兮焉究。口嚣嚣兮余讪。嗟恇恇兮谁留。
    诗中抒写志业蹉跎的孤愤,尖锐指责谗言得用,是非颠倒;深深感伤“哀茂时兮逾迈。悯芳香兮日臭。悼吾心兮不获。长委结兮焉究”。全诗与《楚辞》中的六字句相类,每句都使用“兮”字,可以骚体视之,颇有屈辞遗风。
    《思友诗》(《诗纪》云:“一作《思高恢》。”)是梁鸿怀念旧友高恢的短诗,据《后汉书》,高恢,京兆人,“少好《老子》,隐於华阴山。及鸿东游,思恢作诗。二人遂不复相见。恢亦高抗,终身不仕。”可见二人情投意合。
    全诗仅3句:“鸟嘤嘤兮友之期。念高子兮仆怀思。想念恢兮爰集兹。”也是骚体,虽简短,但引《诗经·小雅·伐木》“嘤其鸣矣,求其友声”表达了深刻的友情。
    
    总体来看,梁鸿诗富有现实性,反映东汉前期一部分下层士人对社会现实的不满情绪和反抗精神;在诗歌形式上则表现出以骚体为主,而有所变化的创作手法。虽然梁鸿的作品流传下来的不多,但他的个性与精神却一直影响着后来的人们。
    